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擴大內需與退稅
2008年的政黨輪替迄今,景氣走疲困境益發嚴重。固然停滯性通膨問題國際皆然,不獨台灣,但各國政府卻也都沒有理由坐困愁城,必須盡可能用所有的政策工具減緩民生痛苦、甚至縮短衰退週期。
從「九萬兆」政權上台後,國內最有意義的政治辯論,恐怕也是環繞在如何抗通膨與衰退。國民黨政府的立場很清楚,透過擴大內需的公共投資彌補民間投資的不足,進而帶動就業機會,並對已受損的民間購買力予以支持。
相反地,民進黨提出的對案則是退稅於民。其理由在於,台灣的擴大內需向來與政治綁樁牽扯不清,若計入中間的回扣陋習,則每百元的擴大內需金額大約僅剩7成能夠落實。更何況,先前報載各縣市政府提報的擴大內需項目被詬病者眾,如果把錢花在不該花的地方,倒不如直接退稅給民眾,訴諸私人自行消費的方式還來得妥當。
究竟是公共投資優先?還是退稅於民?無疑是個嚴肅的財政爭議,在政策優先性上究竟孰優孰劣?其實相關研究也莫衷一是。原則上,偏好公共投資優先者,大多傾向凱因斯主義,並將財政工具視為調節投資與消費失衡的重要手段;惟至1980年代後,新自由主義抬頭,視財政干預為市場扭曲,故退稅一方面節制了政府的干預程度與範圍,另一方面則寄望藉退稅手段讓個人能在市場自行消費。
依我們之見,在台灣的脈絡下,擴大內需絕難如凱因斯主義學理般地完美,其理由業已經民進黨做過充分闡述。但幸運的是,我們逐漸對此有所警覺,倘若內部治理如現之立院、之後的監察院,以及外部公民團體與媒體能廣泛地參與監督,則現實與學理的差距似有可能進一步縮小,也未嘗不是台灣民主再次深化的契機。
相較之下,新自由主義的退稅於民主張,則有不小的後遺症。首先,當弱勢民眾在衰退期間拿到退稅稅款後,往往會有較強烈的儲蓄或償債動機,故實際用於消費的比例不但難測,甚至可能與活絡民間消費的預期相左。畢竟政府預算有執行強制力,私人消費則否。其次,政府的財政手段無論是擴大內需或補貼,若處理得當尚有扶助弱勢的再分配功能,但退稅則難以顧及公平性問題。也因此,政府保留賦稅籌碼針對標的群體補貼,應是較理想的狀況。第三,除非是超徵或盈餘,否則退稅的正當性都不大,反而惡化赤字。雷根執政時期減、退稅所造成的鉅額財政赤字,堪為殷鑑。
承上分析,我們認為退稅固然易於理解,但效果容易適得其反。我們樂見民進黨提出有意義的對案進行政策辯論,然若能堅守反對黨角色,嚴厲監督、審查擴大內需的用途,則更恰如其份,也助益於台灣民主。
【轉載自台灣立報】 |